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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世纪中国1.76亿独生子女的焦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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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世纪中国1.76亿独生子女的焦虑

英国《独立报》一篇题为“独生子女政策:中国的小皇帝们”的报道中,将独生子女一代形容为“受溺爱、被宠坏、以自我为中心”的人。

将父母送往养老院,或许是保障自己家庭和谐及生活舒适的最好选择。但除了金钱的压力外,情感上的羁绊也让子女们踌躇不已。面对抚养自己成人的父母,终究是不忍。

入住高端养老机构要花多少钱?知乎某网友的结论是,522万到1162万。再算上通胀率,结果非常惊人。

“除了我以外,还有一个护工,这老太的儿子雇了我们两个人照顾她,其实护理起来不难,就是走路不方便而已。她儿子跟我们说,主要的任务就是陪着老太太打麻将,说是特别爱玩。”

这远远超出了大部分老人的退休金数额。

△护工价目表

独生子女对老去的父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
送不送养老院,送什么样的养老院,怎么开口说去养老院,丝毫不比我们为待下一代挑幼儿园和学校更轻松。

深圳一个网友为父亲考察养老院的时候惊呆了。一家价格相对便宜、条件好的公立养老机构,有2000多名老人在排队,但每年只能安排入住一百人。

但无论如何无奈,这个选择的时刻,总有一天会到来。

“钱”永远是大多数子女们共同面临的问题。越是有钱,越能提供给父母高质量的医疗、陪护条件,同时也越有时间陪伴老人。

护士长说,在深圳,这算是中上水平。

南京一位65岁的老母亲脑梗,住进了养老院。儿子为其支付了1万多元,眼见又产生了1万多元的欠费,于是儿子出现了几次之后再也没出现过。

“上有老下有小,正在用钱的时候,这不是一笔小数目。”但范莉现在已经顾不得钱,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保姆,解决燃眉之急,让她不必再因这事每天烦心,她就烧高香了。

如今,父母渐老,孩子还小,中国第一代独生子女的危机,已经到来。

但这种做法的难度已经上升了许多,按照目前一线城市的房价,想在四环和五环之间临近买两套房子,首先房源不太容易找到,其次,现在的房价已经比几年前翻了3倍。方得意当时买房子的小区,现在已经超过5万元一平方米。

一个留在老家工作的女性朋友说,她估计会找个当地的小伙子结婚,不可能嫁到外地。

“全家人都非常压抑、烦躁,原来孝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他说。

而这唯一的一个人,成为了支撑大家庭的中坚力量。

方得意至今仍坚信,自己在父母养老问题上颇具前瞻性。在自己三十二岁的时候,他先后给自己的父母和岳父岳母在自己家周围买了两套80平米的房子,位于北京四环和五环之间,按照几年前的价格,每平米两万出头,每家一百多万,三家人凑,再加上贷款,并不是非常困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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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天因为家里的事,工作都没办法安心,这些领导都是能看在眼里的,时间长了自然就会被边缘化,升职加薪基本上就没你事了。”她语气中带着无奈和焦急。

左边病床躺着老母亲,右边是老父亲,中间是孤独脆弱的孩子。

尤奇男在一家狼虎丛生的外企工作。在照顾父亲的一个月期间,自己负责的重要项目被同事接手了,上级似乎也有点不满,再这样下去,自己的位置就会被人取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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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开始我也觉得送老人去养老院舍不得,自己心里也过不去。但是后来一想,跟老人一起住或者给老人买个房子在身边,白天也是他们自己在家,晚上我们回去也是各忙各的,还要给我们做饭,时间长了有了矛盾更不开心。这样我们把给他准备另一套房子的钱,用在养老院,条件又好,又有同龄人,想想也是不错的,我爸最后也同意。”

有钱的可以去住民营养老院,只要子女有钱,一切好说。

有钱人不必考虑赡养父母的难题,只要有钱,可以请十几人甚至更多人来照顾老人,连眉头都不必皱一下;赤贫的人也不必考虑,他们没有多余的选择。只有处于中间阶层的人,会反复挣扎。

如果将来还要照顾丈夫的父母,如果将来和老人们不在同一个城市呢?

方嘉珂刚接到一个电话,“我们这儿一个老人的孩子,给我打电话特别高兴,说他母亲自从来了以后,心情开朗了很多,气色也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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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工李阿姨回到13平方米的出租屋里收拾东西,她要跟着准备出院的王阿婆回家。

因为4个老人只要有1个生活不能自理,必然要多两倍甚至三倍陪护费用,以及时间成本。没有足够的钱,根本难以维系。

一年前,尤奇男的父亲诊断出肺癌,开始了漫长的放疗、化疗、出院、定期检查、复发、住院的过程。刚开始,尤奇男请长假短假,事毕亲为。母亲走得早,他不想让自己将来后悔。

毕竟,独生子女们已经被日常生活、职场拼搏、小家庭开销、抚养孩子等方方面面所绊住,到底还有多少余力兼顾父母,成了最现实的疑问。

这时候,电话响了,是照顾住院父亲的护工。“大夫说让你马上过来一趟,可能要进ICU。昨天又叫了一晚上,不吃不喝不睡。大夫还说已经欠费了,今天必须交上。”简短的三句话,句句戳心。

但是,当独生子女们长大后,他们的时间,却被其他事情所分割,分给父母的时间远远不及当初父母花在他们身上的时间。

护理区的月费会更高些,总计为16000-24000元/月不等。

每晚,他算着家里的账睡去,清晨再惴惴不安地醒来。因为,怎么算,钱都不够。

“每个家政公司都说自己的保姆专业有经验,但往往不是那么回事。找一个好保姆比找个媳妇难。孩子出生后找月嫂时我就体会到了,现在又来一遍,甚至更难。照顾婴儿可能只是体力上辛苦,照顾老人可没那么简单。”

这样一来,重担全部落在独生子女肩上,顾家、育儿、日常开销,再加上支付养老院费用,压得透不过气。

到最后,朋友的爷爷出院了,他爸爸却被折腾得腰椎疼和气管炎犯了。万一下次外公再次住院,一切都得再经历一遍。

辛苦奋斗四年,加了无数班,喝吐了无数次才得到的项目主管位置,可能会保不住。而父亲的病,自己的家,孩子上学、辅导班,每月近两万房贷,都需要这份收入。

好像突然有一天,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他身上。不仅如此,他还要不断衡量他对父亲所做的一切,是不是对得起父亲对他的付出,并且在这两者的差距中反复煎熬。

永利国际唯一指定官网,一个开民营老人院的网友分享经验说,住得起他们家养老院的老人,往往都是那种子女在当地有较高收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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犹豫了好多天,吴所求还是试着跟父亲说了去养老院的事。

他显得很轻松,好像解决了一件大事。

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于1978年出台,1980年施行,一直延续到2016年,才因全面二胎政策而结束。

人到中年,职位中层,虽然已经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,但将近40岁的他,还是把眉头皱了起来。除了担心三天不吃不喝只靠营养液维持的父亲,还有很多事需要他操心,脑子已经被填满了。

而老人们对情感和陪伴的需求,对有些独生子女们来说,已成为一种难以回避的负担。

这样的孝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,绝对是奢侈品。

全面二孩政策落地,但真正敢生的夫妻,并不如预期那么多。

费用方面,能够自理的老人费用在12000元/月-15000元/月之间,需要护理的老人,按照护理级别的不同,每月的费用在15000元-25000元之间。

北京大学人口学者穆光宗曾在一份调查中,为独生子女家庭打上了“高风险”的标签,这种风险来源于“唯一性”。

“突然会有一些时候,觉得自己良心过不去,首先想到的不是老爷子难不难受,痛不痛苦,而是时间和钱。但是没办法,如果我抛开一切,守在我爸身边,没有收入支撑他的治疗,他可能早没了。”尤奇男说。

父母陪孩子长大,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

找一个好保姆比找个媳妇难

就像龙应台在《目送》里说的,

一个背负房贷,每年收入40万的家庭,日常支出大概要需要24万。子女的教育方面,按照市场价格,一个英语辅导班的开销是每年2万左右,每个孩子至少两个课外辅导班,再加上其他费用,粗略计算至少5万。这还不包括夫妻两个人各自社交需要和购买大件物品的支出。李阿姨照顾的老人,一年支出至少需要24万,这远远超出了一般中等收入家庭的承受能力。

对于独生子女的父母来说,只有一个孩子的他们,“空巢”的可能性很高。

“到了我们这以后,最起码有护士和护理的人员陪伴,每个老人每天要接触至少8个人,这8个人里总有他喜欢的人,这就是一种盼头。”他笑着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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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所求没有这么幸运,父亲脑血栓后,他把父亲接到自己的家,雇了保姆照顾。妻子也是上班族,孩子刚上小学,对孩子教育的焦虑,需要付出的资金和精力,对于一个普通的工薪族家庭尚且不易,更不要说三代同堂,老人还患病。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家庭矛盾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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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时常想起小时候去海边,害怕地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,腿夹住父亲的身体;夏天的晚上,父亲会不时给他买个雪糕,在那个年代这是很奢侈的事……他一边想,一边默默流泪,枕巾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。

一个朋友的爷爷住普通病房的时候,因为病情危重,24小时都需要人照顾。

登录一家大型网站,输入服务内容,保姆类型,经验要求后,范莉发现一排字,在24小时内已有268人成功预约了保姆。“原来这么多人家里都有类似我妈这样的老人,需要保姆照顾。”

一方面是出现病痛时,一个孩子所能提供的资金支持和照料都比较有限。

二十多年前他在天津创办了一家养老机构,专门针对失能老人,后来还有了福利协会和公益基金等,他自己也是中国社会福利协会副会长。

要时刻关注他的生命体征指数、看吸氧管输液瓶的情况,安抚情绪、陪他说话、送餐、擦洗身体……

“给孩子都那么舍得花钱,老人辛苦了一辈子,不能在身边养老,还不找个条件好的养老院,我自己的日子能过下去吗?”

我的一位深圳朋友,请了2名护工在家照顾母亲,加上老太太的其他生活开销,一个月要花差不多2万元。连护工都说“这老太太命真好,有这么孝顺的儿子”。

筋疲力尽之后,他决定像同病房的其他人那样,请一个护工。

这家养老院的月收费标准从1800元到4000元不等,再加上医疗、药物、护理和其他生活用品开销,其实不算低。

每天260元,一个月7800,活儿少钱多,李阿姨觉得自己很幸运。

而很多在外打拼,或者不与父母住在一起的独生子女们,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。

仅仅一个月之后,他的孝顺梦就被现实打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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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深圳的行情,每天240元。但是这次父亲的病情加重,护工要求加价至280元一天,他答应了。因为护工的工作量的确很大,白天晚上都休息不好,还要不停给父亲擦身子以防褥疮。尤奇男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
孝顺才是最大的奢侈品

“贵的地方,不光硬件好,软件也不错,更重要的是家境更接近,就更容易聊得来。”郑绸说。

不管是何种方式,开支都不小。

夫妻双方都要工作,一旦老人生活不能自理,保姆就是必备装备。

4-2-1家庭着两个独生子女家庭的结合,夹在中间的夫妻二人站到了最尴尬的位置,既要赡养父母,又要养育孩子。

自从有了送父亲去养老院的想法,吴所求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。

在湖南中部小城里,医院护工的价格是135元一天。一二线城市里,价格涨到了200到300元一天,等于每月6000到9000元。

她看到一组数字,2016年从事家政行业的人员超过2000万,全国家政服务业营业收入3500亿元,比去年增加了26%。

独生子家庭中,老去的父母们恐惧晚年孤寂,他们的不安全感需要孩子的陪伴才能缓解。

保姆也是问题,而且是仅次于房子的大问题。如果房子能用钱来解决,保姆则不仅需要钱。

有兄弟姐妹的帮衬尚且如此,独生子女们对父母们的情感责任,和父母们对独生子女们的陪伴期待,二者间的落差更是很难弥合。

像他这样每年有40多万进账的人,在外人看来理应光鲜从容,与“狼狈”完全沾不上边。然而,“狼狈”恰恰是他形容目前自己的词。现在,他连叫外卖都要掂量一下价格。以前能帮他接孩子,做做饭的父亲,现在躺在病床上要人照顾。

因为他无法完全放下自己的工作、家庭琐事,在父亲最困难的时候,守在他身边。

父亲没有养老保险,也没有商业保险,从生病到现在已经花去将近五十万。

“孝顺”是种奢侈品,成本高昂,也是对子女们经济实力的考验。

等电梯的时候,尤奇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还有四分钟,上午是部门新领导第一次开会,不能迟到。

何以解忧?

当他说完后,父亲没吭声。

比这位知乎网友所在的2-4-2-1家庭阵型更典型的,是4-2-1。

尽管没有最后决定,吴所求还是去打听了一下养老院的情况。

知乎上一个网友的故事,戳中了很多人。

凡是在送不送养老院问题上煎熬的人,一旦决定把父母送养老院,都会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选择,以让老人在没有家人陪伴的情况下过的舒服,也图自己的心安。

不想放弃现有自己的生活,不想父母晚年不幸,那就让更加坚实的经济基础给自己,也给父母信心。

他来到一所公立的养老院。这里价格便宜,条件好,护理相对有保障,但现在光排队的就有两千多名老人,每年只能安排入住不到一百人。一位老人如果从现在开始排队,得等到至少20年后才能入住。“如果两年后还没有排到,你到时候再联系我,看看情况,这种失能的情况我们会适当优先照顾,但不能保证,因为人太多了。”

这样的孝顺,对大多数人来说,绝对是奢侈品。

“最近一段时间,他开始大小便失禁。家里还不到80平方米,加上保姆五口人。房子是买不起了,如果在附近租,我又怕只有保姆和他,更不放心。还不如去一家养老院,有专业点的照顾,还有老人作伴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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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那样轻松。徐菲是一名脑外科医生,在医院见惯了生死别离,也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不易,拿不出钱的、没时间的。每天穿梭于手术台和病人之间的他,最长不间断手术记录是27个小时。

看着小时候陪自己滚铁环的父亲,如今躺在病床上,精神不佳的样子,朋友的爸爸非常痛心,却又矛盾不已。

孝顺是个奢侈品

其中最高赞的评论概括了无数人的心声:不敢死,不敢远嫁,特别想赚钱,因为他们只有我。

“这家儿子很孝顺的,什么都要买最好的,吃也要最好的,老太太一个人的生活费每个月大概都要差不多2万。人家说了,只要妈高兴,多花点钱算什么。”她撇撇嘴,“老太太命真好,有这么孝顺的儿子。”

我身边就有好几个朋友,都是家中独子,因为爸妈的原因而最终选择留在了家乡工作。

有朋友给吴所求介绍了一家医养结合的老年病医院,以养老为主,也有医生护士,如果是深圳市本地户口可以走医保,但是最多只能覆盖一周到十天,报销上限是6500元左右,届时系统变会自动切换回养老模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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